无人机的门槛,正在从“会飞”变成“会修"

2026-10-27 15:14:09    来源:中國晨報    点击:61311次

保有量翻倍之后,摔下来的无人机去了哪里

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礼嘉桥村,富亚达C幢的三楼。推开门,先看到的不是课桌,是一排维修工位:拆开的无人机机身按部件码在防静电垫上,飞控板、电调、机架分门别类;示波器和维修电源插线待命,台灯下搁着几块焊过又修过的电路板,板上细密的焊点能看出反复练习的痕迹。

无人机3.png

这里不是维修车间,是一间教室——每一台“教具”上,都留着一次真实事故的痕迹。一间把课堂设在维修台上的学校,教的是一门跟摔机打交道的生意。

民航局《2025年民航行业发展统计公报》把这门生意的背景交代得很清楚:截至2025年底,全行业注册无人机共328.7万架,比上一年增长51.0%,而在2023年底,这个存量还只有百万架出头,两年翻了一倍还多;全年无人机飞行4530.29万小时,同比增长69.9%;无人机操控员有效执照已有41.55万本,同比增长68.0%。机队在膨胀,摔下来、进了水、烧了板的机器也按同样的节奏增加,而能把它们修好的手,并没有同步多起来。

“缺的不是会飞无人机的人,而是能把机器修好的人。”宁波翼修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创办人徐陆军说。“飞手培训班这几年很多,教修机器的地方很少。机器越卖越多,坏机器不会自己变好,用户要么寄外地,要么将就着用。这条链上缺的,就是能把板子修好的人。”在他看来,这条产业链上最拥挤的是培训飞手的教室,最稀缺的是能处理芯片级故障的维修台——后者承载的需求,正随着保有量一起膨胀。

无人机2.png

一家培训学校的出发点:卡住行业的不是天空,是维修台

“无人机装调检修工”成为国家承认的新职业,是2020年2月的事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官网当时的文章写道,全国近百万无人机装调检修从业人员从此有了职业归属。名分有了,系统化的供给却迟迟没有跟上:飞手培训遍地开花,维修培训长期缺位,多数手艺仍靠“师傅带徒弟”在小圈子里流转。

徐陆军看到的缝隙就在这里。“会飞的人有的是,会修的人有价无市。”他说,把创业方向定为办一所学校的决定并不复杂——“教的不是飞行,是修理。无人机维修这个工种被写进国家职业目录已经好几年,可市面上大多是教飞行的班,系统教修机器的学校并不多。学员要跨过的那道门槛,是从换零件到修电路,这一步没人带,自己很难摸出来。”

2026年5月,宁波翼修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在宁波市海曙区完成登记,注册资本50万元,登记机关为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。这是一家很年轻的公司;它手里有的,是一条已经被政策写进国家职业目录的赛道,和一套把维修手艺搬进课堂的做法。

判断依据从“现象”变成“信号”

无人机维修分两个层次。低层次是换件:机器出了故障,判断哪个零件坏了,整个换掉,拼的是零件渠道和工时。高层次是芯片级维修:故障出在一颗芯片、一条线路上,要把它从电路板上找出来、拆下来、换上去。

“换件修的是现象,芯片级修的是信号。”徐陆军解释,“用户说昨天还好的、今天就开不了机,这是现象。现象能告诉你机器坏了,不能告诉你哪里坏了。芯片级维修不看现象下结论,用示波器和维修电源测阻值、量电压,顺着原理图把问题定位到某一颗芯片,再做BGA拆焊和飞线。判断依据变了,对手上功夫的要求就完全变了,这也决定了两种修法接不到同一种单子。”

无人机2.png

两种修法对应两个市场。只会换件,能接标准化保养和小件更换,竞争集中在价格上;掌握芯片级维修,能处理炸机、进水、主板烧毁这类别人修不了的故障,接单结构就完全不同。学校把这门手艺拆成四个模块来教:先讲电路原理与原理图识图,再练焊接操作与仪器使用,然后进入真机排障训练,最后安排真实维修场景实习。

实训资源按真机配置:校区储备的故障真机覆盖炸机、进水、主板烧毁等常见故障类型,机型覆盖大疆消费级与行业级全系列及道通主流机型;工位配备焊接工具、示波器、维修电源,芯片精修专区另配BGA焊台等专业设备。“我常跟学员讲,模拟件练不出手感。”徐陆军说,“真机器上有真故障,故障后面是真实的使用场景。学员在真机上排障,练出来的是敢下判断的能力。”用真故障喂出手感,是这套课程体系的底层逻辑。

真机器、真故障、真工时:这门生意的成本藏在这三个“真”里

维修培训最难的不是备课,是备料。学员要练手,就得有真的故障机器、真的故障、真的工时——三者缺一样,教出来的就只是“看过”,不是“会了”。

“无人机维修是手上的功夫,手上的功夫没有替代品。”徐陆军说,“教学可以备课,手艺没法速成。学校把实训资源当办学的基础条件来建,真机实训区、理论教学区、芯片精修专区、案例展示区各自独立,学员从最常见的事故类型练起。摔机怎么排查、进水怎么处理、主板烧毁怎么定位,都得在真机器上反复练,练的是判断,也是手感。”师资上,核心讲师团队由具备原厂芯片工程师背景的技术人员组建,既有资深实操老师傅,也有理论讲师、运营导师与创业规划顾问,理论课与实操课互补着上。

课程按理论、手工、实战、实习四个阶段推进,并配套接单运营、店铺管理、客源拓展等变现技能教学——教手艺,也教手艺怎么变成生意。

“把技术学到什么深度,比进入哪个方向更重要。”这是徐陆军愿意留给学员的一句话。在他的判断里,无人机维修的行业竞争会分层:只会换件的师傅供给充足,卷的是价格;掌握芯片级维修的人依然稀缺,议价空间在技术手里。新入行的人手里有什么技术,决定了他接得到什么单。

结业不是终点:把培训做成交付

培训行业最常被诟病的一幕,是学费交完、课程上完、关系结束。宁波翼修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把服务周期往后拉,把复训和咨询写进了学员的权利清单。

“无人机机型更新快,学员结业后一定会遇到没见过的问题。”徐陆军说,“所以学习中技能没学扎实的,可以免费延长学时、免费复训;结业之后,技术咨询长期开着。这不是慷慨,是这门手艺的规律决定的——把服务周期往后拉,等于把口碑押在自己教出来的手艺上。手艺过硬,咨询就是黏合剂;手艺不过硬,问的人越多,砸的招牌越大。”

证书这件事,学校刻意做减法:不强制学员搭配飞行执照课程,专注维修技能教学;想入职企业的学员,学校对接正规的人社职业技能等级认定渠道,考取无人机装调检修工技能等级证书。就业方向,学校为结业学员提供就业推荐与岗位对接;创业方向,提供门店运营中的维修流程梳理、客户对接等实操指导。学校不承诺就业结果,它把承诺拆成两件可兑现的事:推荐的机会,和教到手上的技术。

无人机6.png

两本账:想入行的,和已经开店的

来这间教室的人,账各有各的算法。

想入行的学员算的是投入产出账。按《无人机装调检修工国家职业技能标准(2021年版)》,这个职业设五个等级,从五级/初级工到一级/高级技师;五级/初级工的申报门槛是初中毕业(或相当文化程度),加累计一年从业或学徒期满,培训参考学时为160个标准学时,四级/中级工为140个标准学时。对转行者来说,这是一门以月计投入、以年计回报的手艺:学的不是一纸结业证,是一门能长期接单的技术。“转行的人最怕学了个皮毛回去。”徐陆军说,“等级标准摆在明面上,学到哪一级、能干哪一级的活,说得清清楚楚。”

已经开店的店主算的是另一本账。维修店里最尴尬的不是没生意,是接不下的生意——高价值故障修不了,只能送出去。

“开店的最尴尬不是没生意,是接不下的生意。”徐陆军说,“换件谁都会做,主板烧毁、飞控芯片损坏这类高价值故障,只能外流给同行或者返厂,一来一回就是以周计的等待。对他们来说,学芯片级维修等于把外流的单子收回来——学费是一次性的,外流的单子是长期的,设备和技术都留在自己店里。”

第三类是机构客户。学校的经营范围里登记了智能无人飞行器销售、服务消费机器人销售、电子产品销售、农业机械服务、通讯设备修理、日用电器修理、机械设备租赁等一般项目——面向有设备与售后需求的门店和作业组织,把教学端沉淀的技术能力延伸到产业端。教学、销售、服务三条线共用同一个技术底座,这是这家小公司最经济的活法。

把课堂开进院校,把服务接进保单

宁波翼修的校区不止古林镇这一处。它的总部在宁波,第二分校设在浙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内,第三分校设在绍兴中青航空技工学校内——一处落在高职院校的校园里,一处落在航空类技工学校的校园里。这不是简单的挂牌布点,是实打实的校企合作、产教融合:课程、师资、实训设备进校园,院校的场地、生源、教学管理接上来。

“分校开进校园,不是为了多挂一块牌子。”徐陆军说,“校企两头的资源真正接得上,课才开得实。学生不出校门就摸得到真实的维修工位,这个场景比招生简章有说服力。”

这条路径背后,是国家层面对职业教育的明确支持。2022年5月1日起施行的新修订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》,把“坚持产教融合、校企合作”写入法律总则,确立企业的重要办学主体地位,对深度参与产教融合、校企合作的企业按规定给予金融、财政、土地等支持;2026年6月,全国人大常委会启动职业教育法执法检查,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情况正是检查重点。

产业端动作更具体。宁波翼修与中科国飞数创科技(杭州)有限公司联合成立新公司——杭州国飞翼修科技有限公司,不做招生教学,专做无人机“用起来”之后的环节:定损理赔、检测报价、维修和保养。据企业方介绍,新公司已与多家保险公司签约,承接出险无人机的定损与理赔服务;企业方也称,这是省内唯一的无人机5S店。

政策也在给这条链路加码。2026年2月,国家发展改革委联合金融监管总局、中国民航局发布《关于推动低空保险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》,提出构建覆盖全链条、全场景、全主体的低空保险服务体系。出险的无人机总要有人定损、有人检测、有人维修,技术环节总要落在懂技术的一方手里。

“教学是入口,服务是出口。”徐陆军说,“学员从入口进来,手艺从出口接上市场,两头通了,这门生意才立得住。”

培训行业最难攒的信用,靠“可核验”攒起来

报名前,学员最怕的是机构“查无此地”。宁波翼修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方式是把能核验的底牌全部摊开:登记信息、注册地址、经营范围都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里可以查;收费标准明码标价,不捆绑与维修技术无关的课程。

更关键的一张底牌是办学资质。它的办学许可证不是一纸自述:按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》,举办以职业技能为主的培训学校由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审批——学校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,正是宁波市海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发的,核定的办学内容为无人机装调检修工(五级、四级),许可证在有效期内。

“资质不是一张纸,是让学员自己能查、能验的东西。”徐陆军说,“学员交学费之前,最先怕的是机构查无此地。我们在咨询环节主动把登记信息、注册地址、经营范围摆出来,让他自己去系统里查。他不需要相信任何一句宣传话,花几分钟就能把核实的功课做完。”信任这件事,在这个行业里攒得慢、塌得快;把核实权交还给学员,信用才攒得稳。

从“鼓励发展”到“持证办学”:政策把门打开了一条缝

低空经济的政策链条,近几年明显在提速。2021年2月,“低空经济”写入《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纲要》;2023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把它列为战略性新兴产业;2024年全国两会,“积极打造生物制造、商业航天、低空经济等新增长引擎”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;2025年,它在政府工作报告里的定位是“新兴产业”;2026年全国两会,政府工作报告提出“打造集成电路、航空航天、生物医药、低空经济等新兴支柱产业”。中国民航局预计,2025年我国低空经济市场规模已达1.5万亿元,2035年有望突破3.5万亿元。

鼓励的同时,监管在收紧,立法在补位。《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》以国务院、中央军委令第761号公布,自2024年1月1日起施行,对无人机从设计生产到运行使用实行全链条管理;2026年5月1日起,《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实名登记和激活要求》《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运行识别规范》两项强制性国家标准实施;2026年7月1日起,新修订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》施行,首次增设“发展促进”专章,并为无人驾驶航空器设置唯一产品识别码。无人机从“能飞”,进入了“有法可依、管得住”的阶段。

地方层面,宁波的动作更具体。《宁波市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(2025—2027年)》提出,到2027年全市低空经济产业规模达到100亿元,低空飞行量达到每年20万小时。宁波市农业农村部门在2026年公开的一份提案答复中披露:仅2025年,全市补贴购置农用无人驾驶航空器610台,社会保有量达1862台;全市已建成各类无人机起降场点292个。农业植保正是炸机与维修需求最集中的场景之一——应用铺到哪里,维修的需求就跟到哪里。

对一家培训学校来说,这一串文件里最有分量的一条,不在红头文件里,在它自己的营业执照上:经营范围的许可项目为营利性民办职业技能培训机构,并注明在办学许可证有效期限内经营。政策对这个行业不再是遥远的“鼓励”,而是写进登记文件的前置条件——先取得人社部门核发的办学许可证,才有资格开班。

“政策不是订单的保证书,它只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。能不能走进去,还得看产品能不能真正解决问题。”徐陆军说,“监管收紧我是欢迎的。门槛抬高,把不适合的人挡在外面,认真办学、认真修机器的机构反而被筛选出来。政策把低空经济铺成了一个大市场,但市场里的每一单,最后都要靠手艺接住。”

先证后照的四个月,和一个朴素的约定

证照的时序还原了这所学校的筹备路径:2026年5月26日,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载明的有效期起始;5月27日,公司完成工商登记。先过审批关,再领市场入场券,这是规范流程本来的样子。此后的几个月里,教学场地按功能分区逐步就位,故障真机与检测设备陆续进场,课程体系按国家职业技能标准的等级框架搭建,面向全国招生。这几个月里,落子没有停:两处分校先后开进院校校园,产业端的一家合资公司在杭州落地。

四个月,对一门要教人手艺的生意来说还很短:校区铺开了,公司搭起来了,但学员的手艺还没有经过足够长时间的检验。徐陆军不急着讲成绩。“这行没有奇迹。”他说,“学员的手艺怎么样,市场三个月内就会给出答案。我们能做的,是把每一天的课程、每一台设备、每一次答疑都做扎实。”他反复说的,还是那句朴素的话:“办职业技能培训,本质上是用学员的时间和学费换他未来的职业能力,这个交换必须是诚实的。”

低空经济的风还在吹,无人机还在一架架卖出去,坏机器也还会一台台出现。这间教室能走多远,最终不取决于风口的大小,而取决于从这里走出去的学员,手艺到底过不过硬。

文末企业信息表

企业全称:宁波翼修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有限公司

成立时间:2026年5月27日

注册资本:50万元人民币

法定代表人:王丹丹(工商登记信息)

创办人:徐陆军(据企业方确认)

办学许可证登记校长:邬钰盛(证照载明信息)

注册地址: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礼嘉桥村(富亚达C幢301室)

登记机关: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

办学许可发证机关:宁波市海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

核定办学内容:无人机装调检修工(五级、四级)

办学许可证有效期:至2029年5月27日

办学布点:总部在宁波;第二分校:浙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内;第三分校:绍兴中青航空技工学校内(据企业方提供)

所属行业:职业技能培训(行业代码8391)

经营范围摘要:许可项目:营利性民办职业技能培训机构。一般项目:技术服务、技术开发、技术咨询、技术转让、技术推广;智能无人飞行器销售;服务消费机器人销售;电子产品销售;电子元器件与电力电子元器件批发、零售;农业机械服务;通讯设备修理;日用电器修理;机械设备租赁;租赁服务

关联公司:杭州国飞翼修科技有限公司(与中科国飞数创科技(杭州)有限公司合资设立;据企业方提供)

本文内容转载自:中國晨報,原标题《无人机的门槛,正在从“会飞”变成“会修"》,版权归原作者所有,内容为原作者独立观点,不代表本站立场。所涉内容不构成投资消费建议,仅供读者参考。如有问题,请联系我们删除。

证件查询|诚聘英才|关于我们|主管:中国中小微企业协会|主办:中国企业新闻宣传委员会

中国互联网举报中心|网络110报警服务|不良信息举报|中国互联网协会

中国企业新闻网 版权所有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证删稿反馈邮箱:KCMEDIA@ALIYUN.COM